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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… 人 生 就 是 要 不 斷 走 下 去 ˇ …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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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ory*8

耳邊聽著風聲以及引型聲,我忍不住回想起在醫院時,事情所發生的經過……

『小苗呀,媽媽跑了好多間7-11才買到妳喜歡的牌子。外面的太陽真大,裡面就涼爽多…………』

來到醫院的魏宇傑正脫下他的牛仔外套罩在我身上,穿上鞋子的我則是驚訝的看著眼前手上拿著鮮奶的媽媽……


啊!對吼,我都忘記了……

媽媽去買鮮奶……

這下…………該怎麼辦?


我僵硬的轉頭,瞪大著眼睛,用驚愕萬分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他,腦海瞬間轉動著千種可能會發生的事情……

完蛋了,媽媽一定會超級生氣!

說不定會使出失傳已久的排雲掌給魏宇傑品嚐,而沒有內功底子的魏宇傑一定會被排雲掌重傷!

說不定受到攻擊的剎那還會飛黏到牆壁上,然後吃下排雲掌的那面臉頰保證會腫的像麵菇(台語)。

結果可憐的魏宇傑只能虛弱的黏在牆壁上,嘴角含著鮮血……厭厭一息的等死……

OH……不!

可憐的魏宇傑。

想到這裡,我不禁想為魏宇傑悲慘的遭遇,舉起一把同情的眼淚。


『小喵……妳的臉好蒼白,確定要去嗎?』蹲在我面前的魏宇傑揮了揮手,也將我從自我的想像中拉了回來。

『嗄……?』我楞楞地看著他的手,對現實的狀況還有些反應不來。

反觀媽媽的態度,就和我預想的有所落差……


『小苗……這位先生是?』媽媽緩緩的走到我身旁,從塑膠袋中將鮮奶遞給老弟。


我心虛的察看媽媽的臉色……


哎咦?

怎麼看起來這麼平靜?


見狀,我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

真可惜……

我還以為會有一場世界大戰上演呢。


『媽,這位先生是姊的朋友啦。』嘴上刻意強調“先生”二字,老弟接過鮮奶,順手打開,刷的就將吸管拉開,然後插進鮮奶盒中,最後送進他自己的嘴裡。


『哦哦……高中同學嗎?』媽媽溫柔的摸過我的頭,幫我拉整著披在我身上……屬於魏宇傑的外套。


有多久沒有這麼靠近媽媽了?

猶然記得好小的時候,爸爸就離開我們……


可是,堅強的媽媽卻一手撐起了整個家,沒有跟其它男人交往,全心全意的照顧我們。

只不過,偶爾神經質又有些迷糊的媽媽,有時候總會忘記幫我們洗衣服……好幾次都是雞飛狗跳的哭著解決,想氣媽媽,卻又覺得這樣太不可理預。


其實,媽媽太忙了……忙到忘記洗我跟弟弟的衣服。

還在讀國小那段期間,早上我們去上課,媽媽也跟著去上班,下午我們都放學回家了,媽媽還在工作……

常常都是七、八點,媽媽才買著便當回來……

補充一說,媽媽都會在冰箱放小點心哦!

所以我跟老弟完全都不會餓到。

在食、住、行的方面,媽媽向來照料的很好……除了衣服以外。

可是,在不知不覺中……媽媽變了。

原本是年輕亮麗的顏貌多了歲月的痕跡,媽媽的眼睛除了當年的晶亮有神外,眼角以添增了刻化時間的魚尾紋,總是帶著溫柔微笑的嘴角旁浮現了深深的法令紋,漆黑的秀髮早已被部分銀絲取代。

自從得知我生病四年多以來,媽媽老了好多、好多……

國三那年,才知道我得了這種病,可能是基因的關係,爸爸的生命也是這種病帶走的。

而我,蘇小苗,也要被這種病帶著離開了……


『嗯……』面對媽媽的詢問,我咬著唇,有些猶豫的支支吾吾……不知該如何應答。

如果媽媽知道魏宇傑是“網咖”認識的朋友,或許會大發雷霆吧……

畢竟現在社會新聞對網路上結識的朋友大多報導負面的消息。

在許多不了解網咖生態的人眼中,網咖就像罪惡的根源…是萬惡叢生的源頭處。

『阿姨妳好。』魏宇傑漾著招牌的燦爛笑容,對著媽媽鞠了個約15度的躬。


請忽略我現在下唇跟上唇分離還留著口水的不雅模樣,也請諒解我快垂到地板上的下巴。

因為我完全沒有想到,遇到這種突發狀況,他居然能夠如此的從容不迫!

我有些訝然的看著媽媽嘴角上仰約30度的笑容。

依照我對媽媽的了解,只要媽媽嘴角仰度在約30度,表示她心情非常愉快……

以目前的情況看來,媽媽顯得相當滿意他的反應。


『呵呵呵……你真有禮貌。』媽媽笑著點頭,從塑膠袋中拿出另一罐八寶粥『來,這個請你吃。』

『謝謝阿姨。』他兩手接過八寶粥,臉上的笑容綻放的像朵艷陽下的向日葵『哇~是我最喜歡的八寶粥耶!』

『真的嗎?剛好蘇媽媽也喜歡吃八寶粥耶,呵呵……你這孩子真不錯。』媽媽像遇到同好似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。

什麼跟什麼嘛……

喜歡八寶粥……

他、他、他……跟媽媽喜歡一樣的食品。

天呀!我快暈了……


喜歡喝紅豆湯……喜歡吃八寶粥,魏宇傑呀魏宇傑,你……的喜好還真特別。

時下的年輕人不都是喜歡像咖啡、運動類的飲料嗎?

為什麼我眼前這個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年紀,疑似同輩分的先生會喜歡喝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在飲用的飲料呢?

當然也不是說那些飲料只有上年紀的長輩可以喝,只是……感覺就是搭不上邊。

我腦中一片問號,困惑與吃驚就像蜘蛛網一樣在我整個腦袋瓜裡四處結網。

看著他歡天喜地的模樣,還毫不猶豫地拉開就喝……

我小聲嘟嚷著『真不文雅……』

擦掉嘴邊不該出現的口水,我悻悻然的噘起嘴巴,內心更是忿恨不平的抱怨個不停。


哼,這是什麼情況啊……

一罐八寶粥就能收買這傢伙的心,那我之前煮的清粥…比起這罐料多實在的甜粥,簡直是登不上檯面嘛。

越想越不服氣,轉頭看了一下自己左手上還插著的點滴。

突然有種酸酸的感受。

好想直接把針頭拔掉,然後頭也不回的衝出去算了……

不過,這也只是想想啦……

畢竟直接抽掉針頭有多痛,我可是有經歷過。

萬一……技術不夠好,動作有個小出槌,說不定針頭會卡得更進去呢。

一想到此,我打消這帥氣卻又有風險的念頭。


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歡笑飲用八寶粥的模樣,我忍不住打斷他們相談盛歡的對話。

『呃…媽……我想上廁所。』我搖了搖媽媽的手臂。

別懷疑,我就是在阻止媽媽跟他的快樂對話。

因為我才是主角啦……怎麼可以讓他們搶了我的光彩、我的鏡頭!

媽媽停下歡喜的笑語,用有些驚訝的口氣回覆我『要廁所啊?』

喂、喂……

媽媽呀,妳的表情跟口氣有必要這麼驚訝嗎?

『嗯啊。』我嘟起嘴,忿忿的瞪了他一眼。

哼! 害我這麼擔心你。

『好,宇傑呀,你等一下哦,蘇媽媽先陪小苗上個廁所。』媽媽轉頭對著他如此交代道。

哇哩咧,這樣也要跟他”報告”?

還叫宇傑叫得這麼親切咧……怎麼情況跟我預想的差這麼多啊?

我還以為他會被關懷問候說……

我一邊想著,一邊被媽媽攙扶著進到廁所。

『媽……我自己進去就好囉。』我扶著廁所內的把手,抖著腿……辛辛苦苦的坐在馬桶上。

所幸,舅舅是這間醫院的院長,以特權來說,這間算是我的專用病房……

連馬桶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直接坐下來使用。

就病人的身分來說,我的待遇算不錯囉。

時間與解放在我的自我思緒中不知不覺的走過,我滿足的吁了口氣。

適時的解放是很重要的。

尤其是這種生理上的需求……


清洗雙手後,我吃力的扭開門把,隨即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。

GOD!

我緊抓著門把,不敢讓媽媽察覺出我的異樣。

也許是我掩飾的很好吧,媽媽並沒有發現我的異狀,只是又把我攙扶回床上,拉起被單又往我身上蓋來。

『媽,我們先回去吧,反正這邊有魏大哥在啊,我們先回去洗個澡再來啦。』本來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弟突然開口說道。

這個最懶得洗澡的傢伙居然拿洗澡當藉口,就不怕媽媽懷疑嗎?

我挑眉等著看媽媽的反應。

『哦……這樣好意思嗎?』媽媽遲疑了一下,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下他。

『沒關係啦,蘇媽媽,我會好好照顧小喵的。』他拍拍胸部大聲保證著。

就模樣看來,倒有幾分說服力。

『真的嗎?那拜託你囉。』媽媽對著他點頭笑了笑,然後摸了摸我的頭髮『小苗啊,媽媽先戴弟弟回去,晚一點再來看妳,如果很不舒服就按呼叫鈴知道嗎?』

『媽……妳放心啦,我知道怎麼做的。』緩緩點頭,我苦笑的說道。

按呼叫鈴急救的事情,我已經做很多次了,早就駕輕就熟。

目送著媽媽跟老弟離開房門的背影,我懶懶得癱在床上。

狀似發呆的盯著天花板,我聽到病床旁陣陣傳來的呼吸聲。

差點忘了,魏宇傑已經被我呼喚到醫院囉。

『喂……』我對著床邊揮了揮手『紅豆湯……』


『嗯?怎麼了…?』他彎腰靠在我嘴邊。

翻了翻白眼,我使盡全力,狠狠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『我才沒那麼虛弱呢。』

雖然說前幾天都在鬼門關徘徊,不過還剩下疑似半年的生命,老天爺應該不會這麼殘忍的馬上回收吧?!

『怎麼了嗎?』他捂著受擊之處,疑惑的併眉。

『現在幾點啊?』我詢問道。

這間病房,相當高級,什麼都有……電視、冰箱、沙發床、還有一個盥洗專用的小廚房。

惟獨缺少的就是時鐘,一個刻畫時間流程的時鐘……

『咦?這房間沒時鐘啊?』他東張西望的尋找所謂的時鐘蹤跡。

『嗯……』我輕輕點頭,有些心急的拉著他的衣角追問『現在到底幾點了?』

看窗簾外的光亮度,只能分辨出白天……

到底是上午還是下午呢?

『呃……我看一下哦。』他放棄尋找時鐘的蹤跡,拿出手機觀看『嗯………下午……三點五十二分。』

下午時刻,快四點……不知道趕不趕得上。

『紅豆……我們這樣趕得上嗎?』我緊張的問道。

其實一開始他來,就已經跟他提過想做的這件事情,在我努力的要求軟硬兼施之下,他總算答應了……

媽媽回來的時候,剛好遇見我正準備跟他一起去做這件事情的最後一個動作。

『嗯……現在是夏天,白天比較長,從這裡出發大概需要一小時四十分……』他喃喃自語的計算著所需時間,隨後對著我微笑『放心,趕得上的。』

『真的嗎?』我眼中綻出閃閃發亮的興奮光芒。

『對啊,放心,我答應妳了,一定會做到。』他還是一臉陽光的燦笑。

他是如此告訴我的……

那句話,就像他的笑容一樣堅定而燦爛耀眼,給了我一絲黑暗中的救瀆之光。


在震動的車身上,我緊緊的將臉埋進他的背中……

撐著虛弱的身體靠在他身上,早就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清。

現在,魏宇傑、紅豆湯……就是帶領我通往那個地方的唯一使者。

就算我身體有多麼不適……我都會撐住的,因為……我們正朝著目標前進!

      你的微笑像陽光一樣,溫暖了我冷冷的心……

           因為你,我的生命多了一絲希望與安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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